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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彦章、李存孝结义陈塘关
2014-5-14
来源:王发全
点击数: 16440          作者:王发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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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千里涪江大浪淘沙,自松潘发源,经平武居高临下入江油,在天柱山“龙门晓月”出峡谷进武都平原。一出峡,这匹脱韁野马,挟滔天餘威,将一出世就受岷山挤压、摩天岭挟制、早已憋足了劲的怒气一古脑爆发殆尽,一阵狂奔乱跳,硬是把好端端一个平原践踏分裂成两坝(武都坝与阳亭坝),留下九湾十八滩后,才乖乖地南向中坝平原而去。后世将这九湾十八滩称之為九湾河,即《封神演义》哪吒闹海的地方。在九湾河上游湾头上,有个沿用至今的船码头——西坪古渡。民间传说,王彦章摆渡、李存孝过河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。
    五代十国时期,九湾河水量要比现在丰盈百倍,当时的西坪渡左岸码头在阳亭坝放羊坡青虚观山门下,右岸码头在武都坝陈塘关哪吒太子祠山门下。放羊坡北面有座王子山,王彦章乃王子山王员外之子,自幼不好读书,私塾先生换了好几个,终是学业无成。唯好去城里看江湖艺人使枪弄棒,回到家便摹仿其一招一式日夜苦练不息,别无长进,却落得力大无穷,十六七岁竟能肩荷千斤薪,日行百里路。西坪渡本是王员外祖上施捨的义渡,到这时已逾百年,偏偏近来九湾河水盗出没,抢劫过往渡客财物,无人敢充艄翁,眼见得义渡不保,员外忧心如焚。这时王彦章毛遂自荐,主动请缨要去当艄翁摆渡。王彦章想的是,这一去一则自由自在,可以海阔凭鱼跃,天空任鸟飞,二则可以免却在家吃閒饭、遭白眼冷遇。王员外更是求之不得,满口答应道:“我儿正该干些丕振家声的善事,儘管放心去,量那些小毛贼定会闻风丧胆,从此一方百姓復又平安矣!每日自有家僕将酒肉送至船上供我儿享用。”彦章道:“爹爹放心,只是那些木浆竹篙,不趁儿手,需得一根三丈长、二百四十斤重的生铁篙竿和一顶二尺大、二百斤重的铁草帽。”员外一一答允,当即给了王彦章三百两银子,任其去城里铁匠铺打造。十日期到,王彦章进城取了铁水浇铸的篙竿、草帽,一路东挥西舞,树碰著树折、石撞著石碎地回了家。当天下午,王彦章便搬到船上住去了,果然自从大力士王彦章摆渡,水盗便不敢来了,两岸百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生活,莫不拍手称颂王家善行功德。无人过渡时,王彦章便在岸上将那铁篙竿像玩竹竿似的胡乱舞著玩,日久天长,力气愈加大了。一日青虚观张道人去拜访道兄、陈塘关哪吒太子祠祠主田道人。张道人坐在船上,只见王彦章威风凛凛站立船头,两手分开,握住篙竿中间,将两端望河中蜻蜓点水似的,闪电般左一拨、右一拨,那大船就像离弦之箭,劈波斩浪飞向前,只听耳边呼呼风响,十里阔水,转瞬就靠了哪吒太子祠码头,道人心中大惊。进了太子祠,拜过师兄,田祠主道:“师弟无事不登三宝殿,不知有何赐教?”“岂敢岂敢,特来请教道兄,六月二十九日师父会否在太华山云霄洞登坛论道?弟子唯恐错过聆听良机,倒是适才过渡,见王员外之子王彦章仪表不凡,神力无穷,及往日所见邓太公的儿子邓孝,都是封侯拜将之材,师兄不妨一见,若果是栋樑苗裔,且施以点化,功莫大焉。”田道人微微一笑,点头称是,自此心中记住了王彦章、邓孝。
    在离王家山五十里之遥的地方,有座山,名叫邓家岭,岭上有个邓家庄,庄主邓太公的儿子叫邓孝。这邓孝本是无父之人,并非太公亲子。原来太公有个长年佃户姓李,那年李佃户带著自己十二岁的女儿到石人山鬼门关采药,在茫茫荆竹林中有一尊六尺高的石人,凡是进山采药或伐薪、狩猎的人,都要先给石人烧香焚纸祈求保佑平安,然后在石人旁边的井中(一个泉水坑)喝几口神水防治百病,据说狠是灵验。李佃户烧过香纸,喝了几口,又舀一竹筒神水带上,待女儿喝过神水,便和女儿约定分头进林采药,时时互相喊叫联繫,避免走散。李佃户说完便一头钻进荆竹林中去了,女儿急忙折转身,搂住石人转圈子玩,玩够了才去采药。谁知这山乃是女媧补天的不周山余脉,石人是伏羲泥土造人时掉落在山上的一粒泥土。这石人受人间香火,采日月精华,早已修成灵气。当夜潜入李女房中,一口仙气吹去,李女身不能动,口不能开,任凭石人脱衣解带,行风流云雨韵事。次日伏羲升座参禪,便尽知石人不轨之事,心中大怒,指甲往石人山方向横著轻轻一划,石人的头便齐崭崭从脖子上掉了下来。谁知李女竟怀了孕,十月怀胎一朝分娩,生下一个男婴,邓太公收养了婴儿,取名邓孝,给李佃户一百两银子,到百里外的李家山置业安生去了。这事自然令伏羲餘怒难消,命石人山土地神给邓太公托梦,要其将石人抬回去,将头安在脖子上,守家护院立在庄门口任日晒雨淋,因此有人给邓家石人取名安静思。至今民间还通称“邓家石人安静思”。光荫似箭,转眼邓孝就十二岁了,厌学在家,天天到放羊坡牧羊,一牧又是三年,邓孝已是身高八尺、力举千钧,成了天下第一力士。
    邓太公生平最信奉哪吒神灵,每年定期给陈塘关哪吒太子祠供献一千斤点灯清油,年年都要十个僕人将油送去。為了省下僕人种庄稼,今年邓太公特命木匠做了两隻大黄桶和一根百年老青棡扁担。这天早饭后,邓孝一根扁担,挑上两黄桶共一千斤清油,健步轻盈地飞一般望陈塘关而去。只一袋烟工夫,邓孝就到了青虚观码头,纵身上船却不见摆渡人,便扯开雷鸣般的嗓子吼道:“船家,快撑船!”原来王彦章林中出恭去了,听这一声,就火气冲天,心想,自摆渡以来,无人不尊称我“王家大少爷”,谁敢如此狂吠乱叫?提著裤子就出了林,一见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孺子,便戏耍道,“今天老爷不摆渡”。王彦章说这话时,并未看见黄桶里装满了清油,只道是两隻空桶。话音未落,邓孝飞起一脚,将放在船头的铁草帽滴溜溜踢上半空中,弯腰抓起铁篙竿,两臂一弯,篙竿就成了一个大铁环。只听轰隆一声,如山崩地裂,原来是铁草帽坠入下游十里远的河心——沧海桑田,直到明朝成化十八年(1482年)阳亭坝建神水寺,才从基脚下河沙中将草帽挖了出来,供奉在神水寺正殿中,一九五八年被砸烂炼了钢铁。“撑与不撑?”王彦章这才从惊呆中醒了过来,忙道:“撑、撑、撑,只是没有篙竿,怎麼撑?”邓孝捡起大铁环,两手一捋,铁环就直了,而且比原先长了二尺。眨眼工夫船就到了陈塘关码头,邓孝那两声,早就惊动了田祠主,心知一定是师弟举荐的王彦章和邓太公的儿子邓孝来了,便提前来到山门下码头上等候。王彦章挑起清油,跟随祠主和邓孝进了哪吒太子祠,三人围庭中古柏下石桌石凳而坐。道童沏了兽目山芽茶,祠主道:“方今天下分崩,诸侯林立,烽火四起,你二人各怀力敌天下之勇,惜未遇名师指点,贫道欲收你二人為徒,成点化之功,将来驰聘沙场,為国立功,马上封侯,不知意下如何?”原来二人早就心怀拜师习武之志,只是不知师在何方。听了这话,一齐倒头便拜。祠主一一扶起,口中说道:“起来起来,贫道尚未把话说完,拜师之前,你二人当结為兄弟,对天盟誓;习武為国,不杀无辜,不背师道,不相自残。”说罢命二道童,将楠木金身哪吒像,从祠里抬至庭中供于石桌上,王彦章、邓孝沐手焚香点蜡,一阵春风嫋嫋,只见得:香烟尤如龙摆尾,蜡花恰似凤点头。二人倒身对拜,立下盟誓。王彦章十七岁,邓孝十五岁,自然彦章為兄,邓孝是弟了,二人又一起跪拜师父。祠主并不还礼,快步进屋拿出两本自绘的画册,一本递于王彦章,一本递於邓孝道:“為师早知有今日,这是专為你二人手绘,彦章就以篙竿為兵器,共八八六十四式,邓孝以大斧為兵器,也是八八六十四式,招招合八卦之理,含致敌玄机,千万不可外露,并今日之结拜、认师之事一概不得外露,只我你三人知,切记,切记。”言罢也不留饭,即命二人下山各干其事去。师命不敢违,王彦章、邓孝以茶当酒各自双膝跪地,举茶过头敬献师父,洒泪告别,过河而去,果然缄口不话今日事。王彦章、邓孝本是富绅之家出身,身上自是不少零花银子,相约三日后备礼谢师。这一天兄弟二人携带礼物,早早到了陈塘关,只见祠门紧闭,几番轻敲,道童方才开门问道:“二位少施主有何事?”“拜见祠主”。“不知何故,自前日二位进香后,当晚祠主就仗剑云游天下去了,说二十年后归来,有书缄一封留与二位。”彦章接过书缄,不待拆开,道童便转身入内,将二人关在了门外。二人回到船上,展开书缄,只见上面写著“二位贤徒,缘分已尽,后会有期,只怕那时认不出為师相貌了,这是定数”。兄弟二人復上岸,直至山门外,望祠三拜九叩,算是谢师了。自此兄弟二人,在摆渡、放牧空閒时,各自按图习武不止。
    在西坪渡以北五百里的地方有个摩天岭,乃是女媧炼石补天的不周山。三国时期,蛮王沙摩柯在岭下白龙江沙磧洲自立沙陀国,率领沙陀青羌、白氐等五溪蛮兵,随刘备大军征吴,射死东吴名将甘宁。后来刘备大败,沙摩柯战死疆场,到了唐代,沙陀国势强大,朝廷為了安抚沙陀部落,赐国王姓李名执宜,其子朱邪赤心名李国昌,孙名李克用。沙陀国王李克用驍勇善战,曾率沙陀骑兵镇压黄巢起义,乘胜扩大沙陀国土。当时蜀王王建割据西川,早有称帝野心,唯惧忠於唐王朝的沙陀骑兵厉害,不敢妄自称尊,於是心生一计,将西川涪水蛮婆渡沙陀族聚居之地,连同三千沙陀老幼人丁献于李克用,作為沙陀属国。并推李克用為盟主,邀请到蛮婆渡结盟交割,原来李克用有亲子和养子共十二个,封為十二太保,接王建书信,李克用大喜,命六位太保各牵二百骑兵护驾,即日起程赴蛮婆渡主盟。当听到王建后来的丞相、诗人韦庄宣读盟书,中有“永结盟邦,互守边疆,各帝一方”时,李克用按剑而起,立於盟坛中央,指天发誓“此身誓不失节”。王建命韦庄删除“各帝一方”句,克用方重新落座。结盟及属国交割完成后,李克用回国路线不走来时的金牛大道,而选择了阴平小道,意在熟悉入川道路,一旦王建叛唐称帝,好分路出兵征讨。这日途经放羊坡,见邓孝虎口救羊后,手扯虎尾戏耍,虎吼如雷鸣,邓孝却像倒提猫尾般轻巧快活。李克用惊喜交集,当场收邓孝养子,册封十三太保,赐名李存孝,一同去拜别邓太公,而后马不停蹄奔沙陀国而去。当王彦章收到李存孝相约在沙陀国会面,共保大唐江山的书信时,已是第三天了。王彦章征得老父同意后,去铁匠铺将二百四十斤重铁篙竿锻造成一根长一丈、重二百斤的精钢棍,独自提棍上路,日夜不停往沙陀国方向追去。好不容易到了沙磧洲,守将告诉王彦章,李克用受封晋王,到太原封地去了。王彦章出五里埡白水关,继续追赶,不料在阳平关误将梁王朱温当成晋王李克用了,及受封澶州刺史,走马上任后方知认错了人,遂发誓不与晋军对阵,避免与义弟李存孝沙场相见。李存孝知王彦章误投朱温,发誓不与晋军作战后,亦发誓不与梁军交锋,以回避与兄长兵戈相向。直到李存孝被十一太保暗害致死的当天,王彦章上午得到消息,下午就起十万大军攻打十一太保,為义弟报仇雪恨。民间也有人把王彦章不与晋军开战的原因,说成是因西坪渡之事,王彦章被李存孝镇住了,故至今广泛流传“上午死了李存孝,下午反了王彦章”。
    江山易改,唯深受人民群眾喜受的王彦章、李存孝的故事,永远不变,万古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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